山东太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总监潘天倚：中国纸业市场的变革与突破

　　近日，山东太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总监潘天倚在第十六届中国纸业发展论坛上表示：“过去三年的疫情已经结束，但是今年过去的十个月，对我们在座的纸业行业来说，可以说是充满荆棘、机遇与挑战的一年。这一年，我们既遇到了很多不确定性，也遇到了很多确定性的问题。当然，这些确定与不确定，都是需要我们这些制造型企业笃定地面对和思考。”

　　“我的报告将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我们来看看目前面临的确定性问题。的确，从前面几位专家所讲的一样，我们现在面临的确定性问题包括：产能过剩、人口持续下降、欧美市场对中国企业的壁垒、国内就业的困难、投资和消费信心的不足。这些都是我们面临的很确定的、没有任何悬念的问题。”

　　“我们来看目前中国相关产能的过剩。造纸行业的产能利用率约为75%，在所有生产制造型企业中相对较好。汽车行业的产能利用率只有50%，甚至部分传统型汽车企业可能更低。从这些数据来看，我们可以想到内需市场的复苏需要时间和过程。我们许多生产制造型企业都面临着原有客户供应链转移和世界贸易流向改变等问题。我们需要思考并确定性地面对这些问题。”

　　“这些过剩的背后，我们讲一个行业的生产的过剩，是一个微观的角度。如果从微观往宏观来推演分析的话，我们可以看到，我们一些宏观经济指标都在历经不确定的变化。我们简单地看一下，包括我们中国的个人存款，过去一年中虽然经济不好，但是看到了存款增长速度出现了非常高的比例；9月份，虽然同比有所下降，但仍然高达135.6万亿，这个说明什么？消费信心在哪里？当然，我们也看到同比增幅有所下降，这里部分原因是由于房地产市场不好，老百姓提前还贷，包括企业经营不好，员工收入下降，这个也是导致居民个人存款下降的原因之一。”

　　“从9月份的数据来看，中国整个商品房销售数据，毋庸置疑，非常确定地出现了大幅下降。由于这些因素给消费者带来的压力，消费者信心指数和对未来预期指数都下降到了历史低点。这些数据都是国家统计局公开公布的。此外，从7月开始，16到20岁的失业人口数据已停止公布，其中原因不言而喻。总体而言，消费信心不足和低迷是一个值得我们严肃面对的问题，因为这是个非常确定的问题。”

　　“当然，所有这些问题的背后都离不开两个字：人口。中国自建国以来至现在，人口负增长仅发生过两次，一次是1960-1961年的自然大饥荒，当时出生人口小于死亡人口。2022年的数据显示，人口负增长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否会成为一种新的常态，其实这也是一个相对确定的问题。”

　　“在2020年之前，我们所有的生产制造型企业都享受到了人口红利。只要有生产出来的产品，基本上都能卖出去。但自从疫情之后，人口红利正在消失。按照中国14亿人口、平均年龄80岁来计算，未来老龄化后每年死亡人口将达到1800万，而新出生人口只有不到800万，这意味着每年将有近1000万人口的负增长，这将对原有的生产制造型企业，以及许多民生相关的行业带来巨大冲击。”

　　“人口红利虽然逐步消失，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和方向。未来一定会是诉求品质的时代，如果商品质量好，消费者一定会为质量好的商品买单。因此，未来质量和品牌是值得我们很多企业思考的。”

　　“在确定性的问题无法改变的情况下，我们看到不确定性的变化。这些不确定性的变化，一定会随着财政政策、货币政策等宏观举措调控的变化而变化。”

　　“主要国家经济方面，制造业的PMI涨跌互现，包括CPI通胀在全球范围内也是不一样的。”

　　“世界上发达国家现在除了美国和日本可能相对来说表现还不错，其他像欧洲市场从它的经济表现来看是比较悲观的。像德国，前几个月它的PMI增长低于40，我们知道这是低于荣枯线的。新兴发展中国家，包括印度和墨西哥，因为承接了部分中国的国际贸易，所以表现还是不错的。”

　　“同时，我们看到中国和西方国家在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通胀指数的变化。从2022年开始，中国的CPI通胀指数一直保持相对平稳，尤其是最近几个月甚至出现负增长，虽然9月份保持在零的水平。但西方国家基本上保持在3%-4%以上的水平，处于较高的水平。这种较高的通胀背景也会带来负面消费影响。”

　　“我们看到最近海运物流价格因国际贸易变化和新增加投放的集装箱船只数量增加而大幅下跌。”

　　“所有这些宏观数据的表现，最终根源都与M2广义货币密切相关。数据显示，截至9月底，中国的M2广义货币规模达到了290万亿元。这个数据相当于美国、日本和欧盟二分之一的总和。”

　　“但为什么过去这么长时间里，这么多货币没有导致中国的CPI通胀呢？这里面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大量资金沉淀在房地产市场。当然，今年房地产泡沫已经被戳破。未来这些资金会流向何方，是否会推高通胀，都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如果谈到M2货币，我们看到最近从7月份、8月份，大宗原辅材料价格上涨，基本上很多产品的价格上涨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并且连续到9月份，一直保持这样一个上涨趋势，当然10月份部分出现回调。”

　　“讲到这里，我简单解释一下：一般我们老百姓口袋里的现金是M0，M1是现金+活期存款，再加上定期存款就是M2。目前M2货币增长仍比较高，每个月达到10%以上的增长。但如果把M0去掉，只剩下定期存款和活期，活期增加大概2%左右，定期增加了10%以上。这说明现在资金大部分沉淀在银行账户里，不是投资，也不是消费。这也可能给我们带来另一种担忧：经济复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彻底地开启？”

　　“目前，很多人都认为，生产制造业企业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寒冬。但是，我相信这种寒冬是可以逾越的，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一定会来的。我们需要的是这种信心，以及如何过冬的思考。”

　　“今天参加会议的基本上都是生产制造型企业，我们要思考如何过冬。尤其是在这种确定性因素和不确定性变化的背景下，我们要学会如何‘冬泳’，学会如何应对未来困难的时期。”

　　“第三个笃定的应对，应该是我们纸厂等生产制造企业要思考的。我们应该思考我们的战略增长和战术增长，从战略性采购、销售，包括期货、现货市场联动，到海外市场依存度的规划部署，以及许多变革性的新常态，包括我们已经宣布的、已经投产的项目的调整，包括生产运营亏损规避，以及一些功能型、环保型产品的开发与推广。”

　　“我们上午也强调了，刚才专家老师也讲了，低碳目标，这本身对我们既是一种压力，也是一种机会。谈到这个，我们不妨先看一下2023年1-9月份的进口数据。2022年，全球纸浆贸易量为6900万吨，其中BHK占比53%，中国占比最高，为37%。这个比例非常高。我们看到，9月份，所有地区的进口量都出现了同比下降，只有中国保持了22.1%的增长。当然，增长是一个好事，但我们也要看到，这种集中度过高，潜在的供应链风险是否存在？这种风险不仅来自于生产和物流端，是否还有其他可能？因此，中国林浆纸一体化的整个产业链的重要性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不得不关注一个数据：纸浆期货的价格。自2018年上市以来，纸浆期货的变化给我们带来了许多思考。期货的作用本来就是价格发现、套期保值和风险规避。但我们在过去几年里看到，资本和产业参与者从供应端到需求端的操作，导致了价格在上升和下降过程中出现了一些异常变化。在这种背景下，我们需要思考如何应对成本增加和价格上涨的问题，如何使其更加合理、平稳，并做好有效传导。如果成本增加只是集中在生产流通环节的某一段，而不能有效传导至终端，这是不可持续的。因此，我们需要这种有效传导，实现健康有序的发展。”

　　“现在中国市场的现货价格几乎跟期货价格同步，导致现货市场价格连续上涨。我们很多同行说是暴涨，但这是我们实体企业不希望看到的，我们希望的是健康、理性、合理的上涨，因为这样才能把对产业的损害降到最低。当然，如果预期价格波动过大，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方法，比如用期货现货联合操作，或者用长短纤不同比例的原料配比，来解决阶段性的问题。”

　　“除了成本之外，我们还要考虑我们的天花板，也就是我们的销售价格。我们销售的国内市场饱和度是众所周知的，我们从中国纸业市场1.4亿吨的产能来看，我们很多纸种现在是靠一部分的出口来支撑，也就是说有一定的海外市场依存度。我们从图表可以看到，从2000年到2023年9月份，我们的纸种对海外市场的出口依存度是这样的：胶板纸6.4%，白卡16%，生活用纸8.9%。这个比例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因为现在海外市场很多老旧的纸机已经关停或因效率低下，没办法跟中国的成本和品质竞争。当然，这种竞争也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我们出口时会遇到反倾销等影响。”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还是要走出去，因为从实际数据可以看到，这些纸种在过去几年当中都是保持增长，铜版纸是唯一例外，2023年月均出口量只有13万吨，2019年是14万吨，连续几年保持负增长，因为它的市场应用跟广告商业相关，因为疫情几年，需求下降，中国很多胶板纸厂在海外布局，这个数据一定会进一步增加增长。白卡从2019年月均15万吨，到今年的19.5万吨，甚至单月超过23万吨的出口量；2022年是白卡出口量在历史数据当中最好的一年。当然生活用纸我们是国内目前产能过剩相对比较严重的产品，我们看到出口数据从2019年月均6.4万吨，增长到今年月均8.9万吨，这个数据很有效地缓解我们产能的压力。”

　　“如何化解供应过剩，实现高质量发展？刚才讲到了，无论产品品质，销售、渠道、客户，跨越式的变化尤其非常重要。”

　　“谈到过剩，过去疫情前后三年，大概五六年左右的时间，包括明年，我们看到我们在座的很多老板，也有很多项目，未来新投放的产能。因为大家知道，我们现在所有的纸机，基本上都是大幅宽高速纸机，每台投放产能都是百万吨级别的。产能投放是阶梯式增长，但是市场消费增长是曲线增长，一定会出现阶段性的过剩。对于阶段性的过剩，我们怎么去思考？怎么规避？怎么化解最大的负面的伤害？我们尽可能减少太多的同质化竞争，尤其是完全以价格低价竞争这种。我们也可以简单看一下，目前大概有1400万吨的产能，加上新投放的2200万吨，还有600多万产能富余。这些产能需求在哪里？这个值得我们思考。”

　　“为什么出现集中度这么高的爆发式增长的纸机项目，不得不回头再看疫情三年时间，我们看到了白卡市场价格的调涨，包括进出口数据的变化，都是因为尤其是2020年年底，2021年年初的时候，因为某些大家都很清楚的原因，市场价格出现了连续性的暴涨，当时白卡价格超过了10000元/吨，暴涨之后一定会出现暴跌，当时暴涨过程中很多企业看到了这个产品它的利润空间，所以很多新上的项目在那个时间比较扎堆出现，当然，我们希望现在这个困难只是一个阶段性的，未来还好。因为我们从9月底的数据，国内主要的白卡纸厂生产的整个库存来看，还是保持比较合理的水平，整体在十天以内。当然后续两个月市场渠道库存应该会有所增加，但是我想今年11、12月份整个市场还是会保持相对平稳。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白卡价格从高位跌下来之后，一直保持很低价位，现在仍有一些白卡的价格低于纸浆的价格，大家要看怎么做应对，做好相应规避。”

　　“三季度数据没有完全出来，我们收集了1到6月份，整个上半年，境内主要的上市纸企跟印刷包装企业营收做了简单对比。上半年纸业营收为899亿元，但是上半年扣非净利润只有负1900万元，同比下降100%。但是同时我们看印刷包装企业营收为386亿元，净利润为33亿元，同比下降17%。从这些数据来看，因为纸厂可能出现了相对无序的价格竞争，导致纸厂获利的境地非常艰难。相反因为纸张价格便宜，所以下游印刷包装企业他们盈利不错。所以我们希望通过这些数据做一些思考，做一些应对，做一些改变，这种情况不太可持续。”

　　“我们那么大的产能，我们怎么消化？客观讲，我们如果把我们的视野拓宽，我们还是有方向和思路。比如说生物质材质的应用，一定是未来很多造纸企业必须要思考的，也是我们未来很好的增长点。因为有环境友好型替代，我们太阳纸业在过去操作过程当中一直要求我们所有团队在做，不要低价去抢有限的蛋糕，我们要增值做大我们的蛋糕，对于我们的企业、行业都是有利的。”

　　“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也开发了许多功能性产品，包括抗菌、防渗、防近视等。这些功能性产品比传统单一指标的物性产品具有更好的销售需求，包括利润贡献和价值贡献。”

　　“今天上午也提到，造纸企业在人们印象中一直是‘两高一资’企业，即高能耗、高污染、资源性支出。现在，随着造纸企业设备投入的不断增加，我们已经从原料种植、产品生产、消费终端到回收再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这也是碳足迹中几个关键节点。从摇篮到大门到坟墓，再到摇篮，形成一个可再生环保的闭环，这是我们未来纸业生产努力的方向。”

　　“我们现在注册了‘0碳’产品，我们也在很多终端的大品牌商获得了非常好的认可，包括我们与肯德基、麦当劳等大客户合作，将咖啡杯进行回收打浆再利用。总体而言，除了单一产品，我们还开展了许多增值服务，包括护眼大使、减碳大使等，希望引起全社会的共同关注和思考。”

　　“因此，我们刚才提到，在确定性的问题面前，我们要以笃定的思路和方式面对各种不确定性的变化。在这其中，我们必须坚持信念，让价值传递更环保。我们现在替代化石，本身就是非常环保的效应，这应该是所有造纸企业的信念。同时，我们在污染、排放处理、设备投入和基地建设等方面，一定要给相关方以足够的信心。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与我们更好地合作。此外，还有很多软性的东西，比如企业文化、操作等，我们一定要让相关方，无论是今天在座的设备供应商、原材料供应商，还是客户，都形成彼此信赖的关系。所有这些，我想都需要以诚信为本，并通过软性的推广来实现。太阳纸业在李洪信老板的带领下，已经制定了未来40年的战略规划。在此，我也诚恳地建议，今天在座的所有上下游企业，我们都要信字当头，携手同行，信创未来。谢谢！”